深圳，初来乍到，未了解的甚多。虽然我住观澜，但若要问我观澜在深圳什么方位，我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在观澜汽车站对面（也就是在我家门口对面）坐370可以经过梅林关，进入福田，然后经过福田汽车站和世界之窗，终点在南山的西丽；在同样的一个公车站，坐321可以经过布吉入关，进入罗湖，重点在深圳火车站；还是一个站台，截停豪华大客车“长10”，就可以到达宝安区的中心位置。坐这些线路到中心区域都毫不例外地要一个多小时，运气太差的话，四五个小时那是正常的。当然还有到福永松岗沙井龙岗之类的，我没有坐过，不知道这些车到底会到哪里去。

这些是大巴。

这之外在观澜大道上还有数量不少的小巴在东窜西窜的。

要进入市区而无需下车入关的，则坐大巴——大巴直接通关，或直接到达你想到达的地方。另一方面，大巴还可能有稍为规范的管理。除了上下客时前后门一窝蜂的涌上之外，基本上做到一站一停，无站不停。车况也相对较理想，空调大巴相应的上车2元起，分段收费，全程6、8、12元不等。售票员会在你上车尚未站稳的时候有半死不活的声音嚷道：“上车买票啊！上车买票啊！上车买票啊！”

小巴多见于关外，不能入关，在关外成片成片的厂区或房屋挤作一团的村寨窜街走巷招揽乘客。

注意：我上文用了“东窜西窜”，继而又用了窜街走巷。

其实，我是想说，这些小巴是一群小老鼠，在窜着窜着，窜在街上，你见到它了，都想远远的躲着它。

“上车啦！上车啦！到龙华天虹！有没有，来来上车啦！上车啦！上车啦！到龙华天虹！有没有，来来上车啦！”

售票员面无表情，双眼紧紧着你看，看到你心发毛——上不上，不上下次过马路小心点，然后就上了他的车了，走了！

有时候，冷不防，这些小巴就窜到你身边，“瘪！瘪！瘪！”，售票员就这样扯破喉咙叫喊上好一段时间才走。

这些都不妨碍这些小巴兴隆的生意，你经常会见到这些小巴像只被水淹死的小老鼠，小肚子被撑成大肚皮在大巴、小车与大货柜间见缝插针地招摇着。

备注：如果你在上面的描述中，读到了某些偏见，那我提醒你，这是需要用不少的词藻才能描述的的客观存在，这难免有情感成分，允许你读出一些偏见来。

关外，初来乍到，出行是极其困难，甚至是危险的事情。你在跑着大巴小巴的大路旁的公车站上是找不到路线图的，就算有，也是需要有经验的人才能看得懂的。

问人？问遍所有人，得到的答案跟你现在见着满街跑着的大巴小巴一样，他们也不知道那一路是你要坐的车。

所以你的见到一辆车停靠了，赶紧上去问：“到XXX不？”

很多时候，就是那么一句：“不到！”

甚至补一句：“下车去！开车啦！”

当然，你也无需奇怪，一些跟你平常所见的豪华大客车一样的城际客车，正是你要找的车。

你会去拦这样的车？我是不会的。

我坐车到南头关，入关了，准备转车到深大。我在公车站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有发现有到深大的公车。于是乎，我开始地毯式的文人，好不容易，问到一个知情人士，他说：“你到大路边去拦362，那车到！”

站在通关的那条大马路边忐忑不安地站了好一会，迎面来了一辆靛青大客车，车上写着362。看到有人，也开始减速，慢慢滑行。我是不敢截这辆车了；就这样眼巴巴地看这大客车362从我眼前走过了。还好，第二辆362来的时候停下来卸客，我铁了心上去问：“到不到深大？”“到！”我就坐这大客车362到了深大。

说明：在说着大巴小巴的时候，其实我一直是以广州的公车系统作比较的。广州的公共交通系统是在政府强有力的参与下，管理得有条有理的。当然，广州是省府，连个公交系统都弄不好，那不是丢了咱的老脸。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是有着新鲜希望的地方，所以要与广州有所区别。据媒体的报道说，深圳的公交系统是市场化的典范，所以有了大巴小巴的互相抢道经营了，这是促进竞争。有竞争的地方总会存在某些无序的东西，比如上下客前后门一窝蜂，这是市场经济中常见的现象；广州规矩的前上后下，这是典型的“政府掌控”了；至于分段收费，这是市场化的必然结果，关外路牌不清甚至缺失，那需要市场调节。林林种种，这些就不要希望在市场经济推进最前沿的深圳市政府帮忙解决了，让市场调节。

我也想这么去解析我见到的这些东西。

但是，在前不久的一个晚上我从市内坐370往回走的时候，我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东西。

370走完市内那些宽敞整洁的高速公路就开始进入脏兮兮的龙华街道了，在昏黄的街灯下看到大大的“GOME”（国美）广告牌，这是一个红绿等转弯，转弯处有个站台，公车稍微停了一会，上客。

我透过车窗，看见不远的一台小巴在卸客，从小巴撑得饱饱的小肚皮里走下了一群赤膊袒胸的“农民工”(应当用“劳工”为妥，但是我想还是用“农民工”吧，要不有些人读不懂）。在这昏黄与脏乱之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巴是可以直通关内的，小巴大多在关外营生，关内的大巴线路清晰，关外的站台只是一个牌，关内的大巴给关内人坐的，关外的大巴给进关内的人坐的，关外的小巴在窜啊窜中运载着这些“农民工”来一趟“天虹”和“国美”，关内外的大巴给不在乎两块的前人出行坐的……

在市场的力量下，关外是大量地吸收着生产“螺丝钉”的工厂和“农民工”；在政府的调节下（财政这东西不能市场化了），关外在源源不断地给关内生产这高贵的生活。

于是乎，大巴不用窜啊窜都能过着有空调的日子，小巴窜啊窜仍然蓬头垢面，活像个发涨的小老鼠。

当然，这里还有排成长龙的小车。但这只谈大巴小巴。

也扯到了广州的公车。在广州你无需在区分大小巴了，看准你到的地方，只要有经过那的公车，你基本都可以上车去了。毫不例外，全程2元；毫不例外，高矮肥瘦老中青壮幼，一同前上后下或挤或站。

站在广州街头，任何人都是一个普通市民。

看着深圳的大巴小巴，你不再相信你是一个普通市民。

这里没有普通市民，只有关内人、关外人和外来人。


大巴小巴，说这么多。没有说清。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