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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意志”该给谁?—答尊师

非常感谢韩老师的对我的教导!

“人非圣贤,犯错自然再正常不过。不过从这两篇日志看,心态还是有些问题,作为新老师,都想把事情做好,但因此不免把弦绷得太紧,不但学生压力大,自己压力也不小。我知道很多学校初中的学生很调皮的,有时候严厉也是一种不错的管理方式。但要想靠严厉管住所有的人,可能一时有效,但从长远看,人的自由意志受损,有可能导致活力下降,终究可能得不偿失。我曾经做过96政史班的两年班主任,深有体会,过分的严厉,不但会伤到同学,也会伤到自己,甚至伤到身体。管理有很多办法,严厉的姿态,最好少用,而且最好不要针对全体,而仅仅是个别人实在不象话的情况下再用,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要有理有据才行。如果老师总想找茬压人,总有一天是压不住的。还望三思。切切。”

《给自己犯错的机会》一文中我的做法的确有些过激。这些都是有失教育本真的。我也发觉开学以来我的戾气太盛,从一开始我也对采取严厉的管理方式也所反思。只是理想教育在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下,似乎存在较大的矛盾。我所带得这个班,原来是一位招调过来,一直带初三的老师做班主任的。他习惯性地采用他一贯的温和政策,但这使他变成了一个“救火队员”——忙于应对各种问题和领导的批评,他的温和政策似乎不太奏效。后来,在初一学期中另一个尖子班的班主任老师有事辞去班主任,这位老师去接了那个尖子班(在尖子班里,这位老师的温和政策似乎受到欢迎),那么我就接我现在这个班。

开始接班的时候,我仍然坚持一个较为温和的原则:初一,不能把他们压死。我的师傅也经常提醒我:慢慢来!所以,我会每周让学生匿名向我写意见书——我美其名曰:骂。我会采信一部分意见,以修正我的行为。相对来说,初一是在学生能够感受到我的压力下度过的。初一这一年也是十分中庸地获得领导的评价:班级风貌有所改变,但是不能只是维持在学生不犯纪律,不出毛病上来,要使想办法把成绩提高上来。

从学生和“理想教育”来看,温和和政策无疑是受欢迎的,但是有些情况与我和我的学生的愿望相右:

1、年级六个班,每个班七十人以上,其中分出两个尖子班。我是普通班班主任,顶峰时期达到七十八人,担任两个普通班的语文。

2、所有的管理目标在领导的口中是和尖子班有所区分,但在实际操作中是一样的要求。领导巡班不放过任何细节。校长最喜欢看课室外边的花圃有没有垃圾,哪怕一丁点。在每次大考作质量分析的时候,普通班不仅要平均分及格率,也要求优秀率。

3、学校分派任务名目极多。一个学年每个月都有一个全校性的“节日”:体育节、读书节、艺术节、英语节、科技节。这些节日都是持续一个月。这些之外,平均每周有两个长会(应该至少有三个),每个会议至少都是一节课。最长的是考试质量分析会:最长记录三个半小时,科组会一开就是一个下午。我参加的会议最高记录是从下午两点半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先是科组会,接着是家长会——哈,我给别人开会)。还有周末的继续教育、补课和其他的事情(这个学期一开始我光荣地作了一次卖保险的——给学生弄少儿医保),这不再赘述。

这样一周下来,到了星期五下午第七节课(郁闷,一个星期第一节和最后一节都归我的语文课),我几乎都没有气力上课了,接下来还要看第八节本(这本来是活动课的,现在偷龙转凤变成了班主任看守的自习课,哈哈,周五第八节课我把所有学生都赶去活动去了,等做完值日就锁门,自个偷闲去)。弄不好周末还要去深圳大学继续教育去。《四有青年和三无人员》,就是这么一回事。说不准一周没有一天是能够奢侈地睡一个懒觉的。

而最为让每个班主任提心吊胆的不是把自己“弄”得很累(累垮是为革命啊!)。每个班主任上头悬着一个尚方宝剑,不知什么时候随时要你的命。我们学校招聘教师居多,弄不好学期末叫要被炒掉(我师傅上个学期末看情况不妙自己把学校给炒掉了,他现在有空给我通电话的时候都一直提醒我:赶紧溜!——哈哈)。每个班的班主任都把班钉得紧紧的,谁采取温和政策,谁死得就快。而且我们也总结出一个经验:不让领导找茬的唯一途径就是自己去找学生的茬,美名其曰:做工作要主动。

对于我们普通班的班主任来说,一边要给成绩稍好的同学打气,一边又在郁闷:这些学生成绩上去了就会被挑到两个尖子班去。不是我们有什么私心,好学生走了,班里没有“火车头”,更糟糕的事情是你的人数变少了,后面进来的“关系户”就归你了(已经有一个班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们把我们普通班美其名曰:差生福利院,弱势群体收容所。

有时,我们也很迷茫,我们究竟该怎么干?

有一次我无意间跟一个老师开玩笑说:我现在人一坐下来,头脑就不转了,非要把自个弄得团团转,头脑才跟着转!现在转念一想,这是个冷笑话,很冷,很冷!

鲁迅说,那是一个想做奴隶而不可的时代;我不知道现在我所处的环境是不是也是这么一个时代。并不是我要心急气燥地要成绩,而是学校逼着要成绩。我们学校三四年前在整个区统考所有指标是倒数的,去年的初二现在的初三,科学科考到了全区第一,其他科目的所有指标都排在全区的前五。我所处的年级,初一第一个期末所有的指标在全区的第五至第十(十七所公办学校作比较),第二学期末又是科学科考到了第三(二十二所学校),所有名次平均数是七点六左右。现在我们领导这个学期给出的目标是名次平均数是五点五左右,初二结束是四点五左右。我常跟我的朋友说:我们现在比应试教育还应试教育。(《2007年宝安区青年教师训练营面试书面材料》

一个从内地来的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老师给自己的QQ签名:老到太快,聪明得太迟!他跟我开玩笑说:来这干一个星期就都可以回家干校长了。

现在跟班上初二(哈哈,我差点留级了),上一届初二创造的成绩太辉煌了,而校长挂再嘴边的话是:你们这一届的生源要比上一届好!言下之意不用多说。至于学校要评全国示范性学校之类,没有成绩压阵是没有多大希望的。林林种种,在老师都没有了“自由意志”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该这么给学生“自由意志”。我担心初二把他们压死了,初三就没有冲劲了。但领导不觉得现在把成绩压出来,会对初三有什么影响。于是乎,有了初一就开始周六补课,部分尖子生周日还要上一个上午的课。

很多不可思义的事情(但相对于我另外一个同学遇到的事情“可思义”多了),我都遇到了一些,比如研究如何把学生整得自动转学(罪过!)。同事说:你的机遇好啊,一参加工作就遇到这样的锻炼机会!

我也非常感谢韩老师适时地给我以指导,在日后的工作,我要提醒自己给要多想法子,少用“暴力”。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给予学生更多的个性发展,尽可能地避免因急功近利给学生造成的损伤。

再次感谢韩老师!



评论

文通,我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班主任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讨论带班的心得而已。因为教过的同学很多都在学校教书,遇到很多像你一样的困境,没有你们面临的具体情境,但觉得这实在是现代中国教育中极大的一个弊病,是极为需要我们这些教书匠思考的问题。按照你所说,作为老师,时间、精力大量被管理层面形式化的事情所消耗,在班级管理上,则每每以校长的短期目标为坐标,一言以蔽之,好的教育中应有的教师的主体性、多元性竟然在这些管理制度中被弱化乃至被消解了。管理体系中的权力过大,是教师主体性、多元性弱化和消解的根本原因。如何限制他们的权力?这样的问题可以有更细致的讨论,我也没有经验,自然难以思考。但无论管理上有怎样的问题,我们自己精神上的独立,需要在现有制度的缝隙,尝试着寻找自己的空间,是一个有良知的教师的职责所在。相信文通会不断探索下去。现在的教育,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有些偏激,似乎不但在戕害学生,同时也在残忍地戕害着大多数有良知的教师。思之心中不禁有些悲哀。多保重,尽量不要成为牺牲品。

发布者 考拉 http://83kg.com/hym/
2007-09-23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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