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吁取消商业捕鲸禁令 日本人非吃鲸肉不可?(图)

导语:既然鲸肉对日本人来说并非必需的食材,那么日本宁可站在美国、澳大利亚等多个世界大国的对立面,强行违抗捕鲸禁令,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每年日本捕杀鲸鱼的行为都激起环保组织的强烈愤慨。今年五月,日本捕杀122头怀孕小须鲸的消息一度在国际社会掀起轩然大波。尽管受到多方谴责,但日本有关部门始终坚称,捕鲸是“科研行为”,并非出于商业利益。如今,日本连“科研”的旗号都不想再打了。11日多家外媒报道称,日本向国际捕鲸委员会提出,取消自1986年实行的商业捕鲸禁令,后者将于本周对此事进行表决。日本提出取消禁令的理由是,鲸鱼种群数量已经恢复到足以支持“可持续”的渔业捕捞。

2014年,海牙国际法庭裁决日本必须停止在南极海域的科研捕鲸。此后日本在西北太平洋继续捕鲸,并将每年捕杀的小须鲸数量降低到了333头,是之前捕杀量的三分之一。每年四月至十月的传统捕鲸季,都有媒体曝光日本捕鲸行为的血腥残忍,多年来动物保护组织持续抗议,仍然没能阻止日本继续屠杀鲸鱼。2014年国际捕鲸委员会通过了制止日本捕鲸行动的决议案之后,日本自民党“捕鲸议员联盟”甚至公然在其总部举行鲸鱼料理品尝会,声称要维护日本的鲸鱼饮食文化,对抗国际组织的禁令。

那么,日本真的存在“鲸鱼饮食文化”吗?

事实上,与其说是“饮食文化”,不如说是无奈之举,而且“始作俑者”还是美国。

日本作为滨海岛国,在海上找吃的一向是不少普通老百姓的选择。在日本的一些小渔村,小规模捕鲸也确实有着不短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2世纪。但由于鲸鱼本身捕杀困难、过程危险、成本偏高,鲸鱼肉从未在日本人的餐桌上真正流行起来,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

二战结束后,日本一度经济崩溃、粮食短缺,肉类尤其稀少,麦克阿瑟将军决定让日本民众从海上获得他们必须的肉食。1946年,他授权允许两艘军舰改为捕鲸船,日本工业捕鲸从此正式成为了一个产业。1947年,鲸鱼肉几乎占据了全日本消费的动物肉类的一半之多。当时鲸肉价格也并不贵,在那一段时间,整整一代日本孩子都是吃着学校午餐提供的鲸鱼肉长大的。对于这一代人来说,鲸肉就像是某种怀旧食品,代表着自己的早年记忆。

所谓的“鲸鱼饮食文化”,也就仅此而已了。

鲸肉只在战后流行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今天的绝大部分日本人根本不好这一口。此前日本一家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95%的日本人很少或从不吃鲸肉,鲸肉也并没有成为日本料理中的重要食材。少部分人食用鲸肉,也仅仅是出于“这种东西很少见、没吃过”的好奇。就连日本前首席捕鲸谈判代表小松正之也曾经在接受采访时说,在进入捕鲸这个行当之前,他从没吃过鲸肉,“我强迫自己尝一尝,因为我不知道鲸肉什么味——尝过之后我承认它很好吃,但并不是那么诱人。”

如今,鲸肉在日本每年的消费量是4000至5000吨。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大的数字,但实际上,日本每年消费的海鲜总量是6亿吨,鲸肉在其中的占比极小。在2002年至2012年之间,日本储存的未食用冷冻鲸肉储量翻了一番,换句话说,大部分被日本人捕获做成肉制品的鲸鱼的归宿是躺在冷库里,直到耗过保质期。美国问与答网站Quora上甚至有网友说,在日本,鲸肉更多地是用做狗粮的原料,而不是受欢迎的人类食品。

既然鲸肉对日本人来说并非必需的食材,那么日本宁可站在美国、澳大利亚等多个世界大国的对立面,强行违抗捕鲸禁令,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日本农艺学教授、专门研究饮食文化的专家小林和彦认为,某种意义上,捕鲸行为已经超出了口腹之欲或是简单的商业利益,而成为了日本的象征。日本政府对捕鲸业的补贴每年高达5000万美元,而日本政府中的高层官员大部分也是上学时吃鲸肉长大的那一代,在他们看来,外国人对捕鲸的强烈谴责,等同于是对日本传统价值观的干预和侵扰,是对日本文化的威胁。不少人认为国际捕鲸委员会“将他们错误的情感观点强加于日本人头上”,更有人直言“没有人有权批评其他民族的文化”。

此外,尽管国际捕鲸委员会声称小须鲸的数量在下降,但作为日本捕鲸业的主要目标,小须鲸这个物种现在并非处于濒临灭绝状态。根据美国鲸类协会的数据,全球小须鲸的数量超过100万头,日本自2005年启动“科研捕鲸”以来,捕杀总数也只有几千头而已。相比之前,同为捕鲸业合法的国家,挪威和冰岛每年各自的捕鲸数量都在一千头左右,而且这两个国家公然拒绝国际捕鲸公约,直接允许商业捕鲸,根本没有拿科研作为挡箭牌。

因此,在许多日本官员和民众看来,没有禁止捕杀其他濒危动物、单单禁止捕鲸,不约束别国、只强调日本,国际社会的这种态度显然有故意针对日本之嫌。加州大学的日裔政治学教授平田庆子就曾指出,面对国际社会的广泛谴责,日本政府坚持维护捕鲸行动,本质上就是维护自己的政治地盘,不愿意在全球众目睽睽之下让步示弱。

除此之外,日本政府坚持维护捕鲸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捕鲸业本身就养活着不少农业渔业部门的官员,更重要的是,在日本某些城镇,捕鲸是当地的支柱产业,一旦捕鲸遭禁,不但会使从业者丢了饭碗,同时捕鲸附带的政府补贴也跟着没了。因此没有哪位官员愿意出手制止捕鲸,从而被认为是故意断了这些地方的口粮。

过,日本学者们也承认,虽然日本社会对捕鲸这一政治问题态度复杂,但鲸肉作为食物的地位并没有上升。换句话说,大部分日本人并不是多么想吃鲸肉,只是抱持着一种“外人无权干涉我们的文化遗产”“别人越阻挠,我们越要坚持”的心态去抵制捕鲸禁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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