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被逼回谈判桌 习近平访朝布局要干些什么

北京时间6月20日,就在G20峰会即将召开之前,习近平的访朝之旅正在将美国总统特朗普重新逼回到中美贸易战的“谈判桌”前。

实际上,就在北京时间6月17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刚刚宣布6月20日出访朝鲜之后,6月1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就拨响了中美元首之间的热线电话。特朗普在推文中称,他和习近平会在下周日本的G20峰会上举行进一步会谈,双方团队将在会晤前开始磋商。此后美国白宫也发表声明“两位领导人讨论了通过一个公平及互惠的经济关系,为美国的农场主、工人及商家建立公平经营环境的重要性。这包括解决与中国贸易的结构性壁垒,以及实现可执行且可核查的有意义的改革。两位领导人还讨论了区域安全问题。

从白宫的这份声明中可以发现,一方面,随着贸易战的持续和美国大选的临近,特朗普已经越发难以承受贸易战对于美国经济的打击,美国对华所加征的关税正在转嫁到美国农场主、工人及商家的头上。

另一方面,美国发起贸易战打断全球供应链的行为正在使自己越发孤立,而中国却在“重打锣鼓另开张”积极搭建自己的“一带一路”新型全球化架构。进入2019年,先是1月份的中非中非经贸合作论坛;再是4月份的李克强、习近平先后访欧;5月份,北京召开了亚洲文明对话大会;6月中旬,习近平访问俄罗斯在应对贸易制裁、地区安全方面再次与俄罗斯总统(Vladimir Vladimirovich Putin )达成“中俄方案”。相比于特朗普的到处出击、四面树敌,习近平则正在搭建一个没有霸权的全球经济体系,给中国经济的全球供销链条打造“备胎”。

就如同两家企业之间的竞争,尽管美国享有在技术和资本上的优势,可以勉强遏制住中国在规模、成本上的竞争,但是,面对习近平在盈利模式到市场格局上的“缓慢”颠覆,特朗普依然如坐针毡。

此次,习近平出访朝鲜,无疑是再次削弱美国在东亚的利益布局。美国围绕着朝鲜核威胁、围绕着朝鲜半岛统一,在日本、韩国搭建起来的经济和战略同盟,以及对中国的威胁,将随着中国和朝鲜的全面合作逐渐瓦解。作为特朗普发动中美贸易战的最后底牌,来自朝鲜半岛的战争威胁已经被中国看破,朝鲜也已经不再抱有对美国的幻想。习近平此次访朝无异于抢先封杀了美国的“战略”意图,逼迫特朗普再次回到“谈判桌”前,重新考虑中国的利益诉求。

单纯从经济上来讲,导致目前朝鲜局势紧张的根本原因,来自于朝鲜的贫穷与孤立。其中,朝鲜内部的政治矛盾固然起到了推泼助澜的作用,但是,作为一个区域小国,其国内政治、经济路线的选择则一直受到国际政治和周边大国的左右。

国际社会的孤立,致使朝鲜经济政治政策越发极端。而越发极端的国内政治,也让朝鲜越发孤立(图源:AFP)

大国的内政即外交,小国的外交即内政。

与目前人们印象中,穷兵黩武、贫穷落后的形象恰恰相反,朝鲜曾经是一个发达的现代化国家。1992年之前,朝鲜依托与苏联经济体系的循环,在经济发展水平一直全面超越韩国与中国。

1992年后,随着苏联的解体和美国的封锁,朝鲜的经济循环被打断。作为一个区域小国来讲,这将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打击。朝鲜经济一度陷入了严重的危机。其实,出于中国和朝鲜的传统友谊,朝鲜最先一度曾经希望向中国靠拢,与中国重新搭建如同当年苏联一样的经济循环体系。然而,上世纪九十年代和新千年初的中国,此时正自顾不暇,急于纳入与美国为首的全球经济分工体系。在当时,不要说接纳朝鲜,就连中国自己的东北三省都没有能力进行经济调整和升级。接纳朝鲜,不仅将在经济上成为中国的拖累,而且还将在政治上得罪美国。最终,中国选择了放弃朝鲜,反而在1992年8月与韩国建交。中朝关系彻底跌入了谷底。

此后,为了应对国际环境的突变,朝鲜开始幻想通过放弃意识形态上的成见,主动选择与韩国、美国进行和解。并在1994年朝鲜与美国签署了朝核问题的《框架协议》,放弃继承自苏联的核设施。作为交换,美国则计划为朝鲜提供大量的粮食援助和两座轻水反应堆已解决朝鲜的能源问题。

然而,当朝鲜在联合国的监督下炸毁了其核设施、主动与韩国恢复和平谈判的时候。美国的原先承诺的援助却并没有到来。反而,朝鲜等来的是美国一轮又一轮,没完没了的制裁与核查。支持南北朝鲜统一的历届韩国总统,先后被已经济腐败明义弹劾,甚至被逼自杀。显然,朝鲜半岛的统一与和平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尤其是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美国提出重返亚太战略,朝鲜问题更加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整个过程中,朝鲜的政治、经济政策出现了从开放逐渐走向极端的过程。尽管,在此间中国政府一直保持着对朝鲜的有限经济援助,保持着对朝鲜的政治支持,但是,始终为了避免与美国的直接对抗,而没有将朝鲜纳入中国的整个经济循环体系。

朝鲜在经济上成为了世界的孤儿,越来越封闭的同时,其在安全上的需求也就越发强烈,甚至不惜依靠发展核武器,这种相比于发展常规武器更为廉价和直接的方式,来在大国博弈之间谋求自身的危险的平衡。尤其是金正恩执政朝鲜之后,拥核武换和平,同时加快朝鲜经济改革,就成为了朝鲜的基本国策。

而对于中国而言,中国领导人一直担心打破中美在朝鲜半岛的微妙平衡,避免因为朝鲜而得罪了美国,影响到中国“韬光养晦”的战略。直到2012年习近平主政中国之后,中国政府依然还是在尽量避免直接与美国在朝鲜问题上发生正面冲突。只是希望与韩国在自由贸易问题上“暗度陈仓”。

然而,此次美国发动的中美贸易战却正在将中国领导人的一切幻想打破。特朗普的步步紧逼与毫无底线的“极限施压”,已经让中国政府无路可退。面对中美贸易、科技产业之间事实上的直接对抗,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继续保留回避与克制已经显得没有必要。而始终保持着朝鲜的孤立和摇摆状态,对于中国全面应对美国贸易战来讲,反而已经构成了新的战争威胁。

因为,随着中美贸易战的升级和延续,将导致中美经济的进入互相伤害模式。对此,中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为了维护自身产业科技的发展权力,中国政府不仅已经做好经济下滑的准备,甚至不惜承受1,500万人失业的巨大风险。

而反观美国,特朗普政府目前似乎并没有做好与中国持续对抗的准备。面对,中国在经济上的企稳,面对中国政府对资本越来越强的控制,面对美国对中国企业进行科技“封锁”的无效,美国逼迫中国就范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而美国对华输美产品加征的关税则已经开始转嫁到美国消费者的头上,开始反噬美国经济的增长。一旦中美贸易战进一步持续,并最终威胁美国经济和特朗普的下一步竞选,那么将“贸易战”继续升级为“战争威胁”将是必然的选择。

面对中国对南海控制力量的加强,面对中国在台湾地区的战略决心,面对印度那个扶不起来的阿斗,面对中亚伊朗和俄罗斯的“陈兵百万”,唯有东亚,美国还有这日韩两大忠实盟友,还有朝鲜依然孤立无援。一旦中美贸易战久拖未决,美国经济出现动荡,朝鲜就将成为美国对中国进行进一步战略威胁的首选。

为此,习近平在6月中旬结束访俄之后,在6月底G20峰会即将召开之前的巧妙时机访问朝鲜,无异于提前一步抢占了美国升级贸易战的战略节点。

更关键的是,随着5月份在越南河内举行的“金特会”的不欢而散,随着特朗普拒绝了朝鲜“以核武换和平”方案,金正恩对于美国的幻想基础也已经不服存在。朝鲜将别无选择地接受中国的方案,中国也将逐步将朝鲜纳入新的世界经济“分工体系”。

如果说中国和朝鲜能做些什么?那么参考中国在越南、在巴基斯坦,以及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所做的一样,只要朝鲜愿意,中国庞大的产能和市场将在短时间内带动朝鲜2,000多万人口的发展,并且将把朝鲜重新与世界连接。如果说朝鲜之前还在担心中国在政治上的指手画脚,那么当中国开始组建新的“全球体系”,建立新的规则之后,这种担心已经变得没有必要。

而朝鲜的和平与繁荣,无疑是对美国东亚战略的釜底抽薪。朝鲜的拥核策略,对于特朗普而言,固然是不可接受的现实。但是,维持朝鲜半岛的危机,以借此加强美国在日韩的军事存在,加强对美日、美韩经济战略同盟的稳固确实大有必要。因为,一旦朝鲜半岛恢复和平,美国在韩国、日本的驻军就失去了合理性。一旦美国无法在东亚维持军事、政治上的高压,日韩,尤其是韩国就将迅速在经济上滑向中国。2017年中韩贸易额超1万亿美元,中国在就已经成为韩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韩国经济对中国贸易的依存度已经超过了20%。而中日之间的贸易额,也已经超过了美日贸易。中日韩之间早已具备了建立自由贸易区和本币结算体系的经济条件。一旦美国在朝鲜问题上有所放松,下一步就有可能被中国在经济上挤出东亚。

对于东亚利益的担心,以及贸易战战略节点的丧失,正是特朗普在习近平访问朝鲜之前,急于与习电话沟通的原因。贸易战终于促使中国领导人下定了打破朝鲜问题僵局的决心,在即将召开的G20峰会上,特朗普也不得不重新回到“谈判桌”前,来认真考虑中国的利益诉求,尽早结束这场“收获颇丰”的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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