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港府出人意料的让步 削弱习近平铁腕形象

周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在塔吉克斯坦杜尚别举行了会谈。 POOL PHOTO BY ALEXEI DRUZHININ

香港政治危机出现戏剧性转折,当局在大规模抗议面前采取了出人意料的后撤举措。与此同时,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正在塔吉克斯坦,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V. Putin)一起庆祝自己的66岁生日。

 习近平的这次出访让其幸运地与香港的事件保持一定的距离,周六,那里的领导人暂停推进允许将罪犯引渡到中国大陆的立法。但这项立法得到了北京的支持,并且毫无疑问,港府的立场转变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挫败。

  这一举动是习近平作为中国最高领导人近七年来向公众压力做出的最大让步,从中可以看到,尽管在使用一种日趋专制的方式施政,这位一言九鼎的领导人的权力仍然是有限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大陆以外的事务时。

  “这对习近平来说是一场失败,即使北京将其表述为战术撤退,”顾问裘德·布兰切特(Jude Blanchette)说,他的新书《中国的新红卫兵》(China’s New Red Guards)论述了中国的革命意识形态的复兴。

  周日,数十万人不顾政府前一天做出的让步,再次走上香港街头游行,他们坚持撤回立法,同时提出新的要求,包括调查警方在与抗议者冲突时使用过度武力的行为。这样多的参与人数是一个意外,这意味着习近平的危机尚未结束。考虑到习近平在中国实现的集权,他可能会发现,自己会越来越多地成为责难的对象。

  习近平面临的风险并不局限于香港。虽然没有明显的竞争对手,但他可能会面临领导层的批评。至少,中国大陆政府的审查者显然担心异常事件可能会促使习近平在大陆遭受更多批评,他们一直在大力阻止相关新闻传播。

  “这进一步削弱了习作为大权在握、无所不能、远见卓识的领导人形象,”布兰切特补充说。

  示威活动还表明,经过22年的努力,北京在将香港纳入该国的中央政治、经济和安全体系方面收效甚微。但如果习近平及其领导层要使用更多的强迫手段将香港和大陆结合起来,他们肯定会看到,这将导致一波又一波新的抗议。

  “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可以看出习近平究竟是像毛泽东那样强硬的意识形态倡导者,还是像邓小平、江泽民与胡锦涛这些前任中国领导人那样的务实主义者,”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21世纪中国计划(21st Century China)主席谢淑丽(Susan L. Shirk)在提起习近平的前任时说。

  她提出,最近习近平标志性的“一带一路”国际基础设施倡议遭到批评,被认为诱使参与国陷入对北京的国家债务后,他对这项倡议做出了调整——至少是在表面上。她认为这证明他具有务实色彩。

  “务实的领导人会在政策成本过高时调整政策,”她表示。

  不过,围绕这项立法的争议在世界各地强化了人们对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的看法,特别是关于它缺乏司法独立,被投入中国司法系统的被告缺乏基本权利。

  这项允许将犯罪嫌疑人转入共产党控制的系统的立法,在香港700万居民中引发了担忧,其中包括企业高管、咨询师和投资者,是他们使香港成为全球金融、贸易和交通中心。

  “拟议的法律、抗议和香港政府的回应,增强了国际社会对习近平时代镇压政策的认识,”新西兰基督城坎特伯雷大学教授安妮-玛丽·布雷迪(Anne-Marie Brady)说,而她还说,中国没有履行1997年收回香港后50年内尊重香港高度自治的承诺。

  在习近平按照计划开始为期四天的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访问并出席峰会期间,中国官方媒体将香港的事件描述为经过深思熟虑的举措,并得到北京的全力支持,而不是一次退让。

  “有时我们过生日也得工作,”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一家酒店里,普京在一次精心安排的会面中对习近平说。而与此同时,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正准备宣布立法暂时搁置。

  普京给被他称为亲密朋友的习近平带来一个精美的花瓶、一个蛋糕,还有一整箱曾被习盛赞是天下第一美味的雪糕。

  普京给习近平开的派对在中国国家电视台播出,而该台在周五晚上之前甚至没有提到香港的抗议活动,这是自1997年英国将香港移交给中国以来最大的抗议之一。周五的报道称这些骚乱是由外国活动人士发起的。

  普京和习近平年龄相仿、性情相似,都对外国破坏其统治的行动怀有持久的恐惧。然而他们也都面临过民众的怒火爆发,说明在强人领袖的时代,民意仍然在发挥作用。在对著名调查记者伊万·戈洛诺夫(Ivan Golunov)的错误逮捕导致了抗议后,普京上周也不得不屈服于公众的压力。

  据香港一位详细了解本地决策的人士称,北京和香港最终认为,面临经济逆风,并要带着同美国的贸易紧张关系进入本月在日本举行的20国集团峰会,它们面临的挑战已经够多。由于抗议引起的政治敏感性,这位人士要求匿名。

  为期两周的20国集团会议将在大阪召开,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预计将在峰会上会面,尽管他们之间正式的贸易谈判尚未得到证实。

  习近平从未公开评论此次香港事件,不过由他主持的执政机关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七名成员中,已有汪洋和韩正两人表达了对该法案的支持。

  周五,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在北京召见美国驻华使团副团长,对美国国会一项支持抗议者的法案表示不满。该法案要求全面审视华盛顿与香港的关系。

  立法的暂时搁置——没有完全取消——加剧了人们的担忧,即林郑月娥的让步是一种战术,可能至少得到了北京方面的默许。一位了解政府政策制定的人士表示,林郑月娥在周五会见了中国的高层官员,第二天即宣布了这项决定。周六,林郑月娥拒绝就自己可能进行的任何私下会面发表评论。

  习近平很少让步或妥协,尤其是面临威胁的时候,特朗普在要求谈判结束贸易战的公开努力中已经了解了这一点。分析人士表示,最新的挫折可能只是暂时的。

  “推迟并不意味着撤销,”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员、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中国事务主任的何瑞恩(Ryan Hass)在电子邮件中写道,“北京可能愿意让林郑月娥承担在确保法案通过进程中处理不当的指责,同时耐心等待下一次推进立法的机会。”

  Steven Lee Myers是一位资深的外交和国家安全记者,曾在莫斯科、巴格达和华盛顿多地进行报道,现驻北京。他著有《新沙皇: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崛起和统治》(“The New Tsar: The Rise and Reign of Vladimir Putin”)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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